直到这时,所有奇遇的泡泡才一个个悄然破灭,四季始知,他一进入广州,就一路奔着这个黑窝而来。看到四季面色土灰,这有点出乎韦北安的意料,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发怔的四季,问道,你害怕了?
四季反问道,你敢干这个?
韦北安道,深更半夜,摩托车开那么快,又没有人看到。我们主要是抢包,实在不给才砍手。
四季态度非常坚决地说,我不会干这个的,我是一个好人。
韦北安哇的一声笑出来,好人在哪里?你指给我看一看。告诉你吧,好人早就穷死了,死光了,出来混的,哪还有一个是好人?!
四季不说话,下意识的起身收拾东西。
老韦,他说,老老实实地打工赚钱不好吗?
韦北安道,你想打工就有人找你了?!算你找到工了,想找到一个不拖欠工资的老板比找工还难。
四季道,你这是给自己找借口。
韦北安冷笑道,人这个东西,是骨头争气肚子不争气,只要饿急了眼什么干不出来?还用得着找借口吗?
他们横竖是谈不下去了,四季告别了城中村。当天晚上,他在火车东站猫了一夜,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找工作,只是一连数日完全无果。身上的钱很快就花完了,为了不回城中村,四季又找回那家做云南米线的小馆,帮他们洗碗打杂不要工钱,只吃一碗米线。
这样过了一段时间,四季找到一份洗车的工作。他每天都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和高筒水靴冲车,擦车,尽心尽力。汽车美容中心管吃管住,还发工资,四季觉得就是进了天堂也不过如此吧。
汽车美容店的老板是一个中年女人,只要有客人来洗车,她就亲自起身给客人倒水,还双手奉上。但其实,洗车这一块,女老板并不过问太多,单独承包给一个叫阿强的湖南人,说白了,阿强就是洗车工的头儿,洗车工换来换去的,都归阿强管,女老板懒得理。
有吃有住,迎客送客,南方雨多来洗车的人也就络绎不绝,四季干活很卖力,一切都还平静。一个月很快过去了,阿强不提工资的事,四季也不敢问。一个半月过去了,有一天洗完车,阿强主动对四季说,大伙住大通铺,以前就发生过丢钱的事,到时说不清,所以钱我都锁在楼下柜子里,总之工资一分钱不少你的。听了他的话,四季放下心来。
一天,阿强的脸色阴沉,跟谁也不说话。后来四季才听说,阿强在外面赌钱赌输了,所以气急败坏。这话让四季心里一紧,因为按照常理谁都知道,好赌的人手里是不能有钱的。
这时已过去了3个多月,四季终于决定还是把工资讨要回来,他想,就算是不能在这儿做了,他手上有了钱也还能再想办法,总不能把自己的命运放在一个赌徒的手上。
但是,他晚了一步。打定主意是半夜的事,第二天一觉醒来,汽车美容店出事了。凌晨时分,阿强租了一辆农夫车,把店里配得十分齐全的洗车工具外加一些值钱的汽配件全部装上车,开走了,跟他走的4个洗车工全部是湖南人。剩下四季和另一个洗车工是湖北黄石人,完全不知道他们几个湖南人是早有预谋,这样一锅端,他们随便找一个有水源的地方就可以开洗车档了。一夜之间发生这样的事,四季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08






